杏仁茶和芝麻糊

【凌李】七

护士长今天聪明了吗:


凌远回办公室的时候,李熏然正歪着身子半躺在会客沙发上玩手机,刚好嘬完冷饮杯里最后一口巧克力。


离医院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,这会儿听见动静,李熏然连眼皮都懒得抬,手腕一使力,塑料杯“咻”地空心落入了茶几边的垃圾桶。


“你对我这倒是熟门熟路。”脱了白大褂挂在门边的衣架上,凌远径直走到沙发旁,拍了拍李熏然撅在坐垫外的半边屁股。


上身往沙发上拱了拱,李熏然离了凌远一点安全距离,啊嘶⋯⋯差一点就要过了这关。


“这些年我在这屋子里抓到某些人多少次不吃晚饭,又陪某些人加了多少次班?”李熏然想起谁当初说的——年纪大点好,知道疼人。嗯,就是不知道疼自己。


凌远无法否认,讪笑两下赶紧转移话题:“想想晚上吃什么?”


昨天是七夕,警队里不是拖家带口要陪老婆的,就是刚毕业不久的毛头小子已经约好了小女友。一般到了这种节日,众人眼中的“大龄”“独身”“男青年”——李熏然就自然而然地需要扛起值班大任。


李熏然倒是不大介意,反正市面上新开的餐厅实际也有点跟不上他的拔草速度。这么想着,就随手给凌远发了个信息:加班,晚饭自行解决。


撑着手肘等待对方回复,他想要是凌远真敢随口答应自行解决晚饭的事,他⋯⋯大不了他再反悔就好了。


恋爱七年,谁还要面子这种东西啊。


后来李熏然第777次地验证了,凌远这个人虽然不够浪漫,但起码在他面前够幼稚。凌远打开保温盒,指着豆豉排骨上面铺着的一层葱花,对李熏然挤眉弄眼:“看出来了吗?”


李熏然不是假装,他是真没看出来。排骨上也没套钻戒啊。


“没看出来我今天多撒了一把葱花?”凌院长很得意,他爱死了一本正经的李熏然被逗弄后炸毛的样子:“这比玫瑰花实在吧?闻闻,香不香。”


李熏然没有炸毛,他在很认真地思考,如果这会儿真从排骨里吃出钻戒来,他是扔了,还是⋯⋯扔了?


俩人在办公室昏黄的小桌灯下扫荡完了三菜一汤两大碗米饭。凌远不让开顶上的白炽灯,他说那样气氛不够好。李熏然打了个葱花味的嗝儿,说:“你说得对,葱花就是比玫瑰香。”


气氛可真好。


这么过了个七夕,李熏然多少都对爱人有些歉意。所以今天李警官难得任性一回,踩着下班点留下句:“就算是李局长喝茶呛着了,也别联系我。”就提包走人了。


可他家忙的不只他一个啊,李熏然到医院的时候,凌大院长还在给病人做手术。


来的路上不太饿,李熏然都想好了今天带他家老凌尝尝创新菜去。可是在等了两个多小时后的此刻,突然被问想吃什么,饿急了的李熏然脑中又只剩下昨晚那道“加料版”的豆豉排骨了。


明明手机上就有时间显示,李熏然偏要扳过凌远的身子,抬起他的手臂戳了戳表盘:“凌大院长,是我眼睛不好吗?”


谁说幼稚的只有凌远呢。


“怎么?你看成十点了?”凌远摆出惊讶脸:“我看看,这明明才九点零七分呀。”


李熏然抛了个白眼,拒绝接梗。


“跟哥说,想吃什么?”凌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。


唉,算了。这么多年了,跟这人怎么真能生得了气:“想不好,回家自己做吧。还想吃豆豉排骨。”


“啧,小李同志。这我可得批评你了。”凌远不干:“怎么收了一次花就上瘾了呢。”


“我呸你一脸葱花。”


“走,回家。今天切一斤葱花。半斤撒排骨上,半斤任你呸。”


李熏然埋头苦吃的时候,坐在对面的凌远盯着他头顶的小发旋,问:“熏然,我说,这都七年了,多少餐厅都被你吃倒闭了。”


“什么叫被我吃倒闭了!”李熏然放下饭碗,狠狠瞪了凌远一眼:“严格来讲,是我吃过的很多餐厅都倒闭了。”


“⋯⋯就是这个意思嘛。”凌远陪笑道:“我是说,都七年了,我这厨艺也没更新,你怎么还是吃不腻我做的饭菜呢?”


李熏然不吱声,抱起饭碗又夹了块排骨:“你今天这葱花放得也太多了。”


晾了会儿,发现顾左右而言他并没能成功转移开对面炽热的视线,李熏然认命似的把头往碗里埋了埋,闷声道:“这都七年了,你那张老脸没刷新漆,我不也百看不厌嘛。”


对面终于传来嗤嗤嗤的傻笑,伴着李熏然把猪脆骨嚼得嘎嘣响的声音,莫名喜感。


李熏然想,恋爱七年,谁还要面子这种东西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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